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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河史話

        2021

        11/02
        來源:

        涼山廣播電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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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河因處在西昌古城東部得名,正式的名字是懷遠河(“懷遠”,懷柔遠方之人),發源于大涼山馬姑梁子燕麥地(昭覺縣碗廠鄉大石頭村),源頭海拔3200米。自東北逶迤而來,蜿蜒近40千米,匯集支流97條,流域面積208平方千米,年平均流量3.05立方米/秒,于張家屯花園口入海河。

        東河是西昌的母親河,“綠水源地,林木蔥倩,溪流不溢?!苯o西昌提供了飲用洗滌、灌溉土地、推動碾磨電站運轉的水源。

        “城東河水繞城南?!?月13日,站在東河北環線大橋上往下看,安定門高大的城樓,厚重的甕城清晰壯美,河兩岸林立的高樓鱗次櫛比,勝利大橋、七星橋拉索拱架清晰可見,瀘山頂上巨大白云,仿佛給瀘山遮上了巨傘。雖屬雨季,近日并未下雨,河中水流潺潺,從城東流向城南。因上游有工程建設,水色顯得渾紅,河灘鋪著紅色卵石和泥沙,兩岸是高大堅固的河堤。

        東河是西昌的母親河,“綠水源地,林木蔥倩,溪流不溢?!?/p>

        本土文獻中的東河

        東河因處在西昌古城東部得名,正式的名字是懷遠河(“懷遠”,懷柔遠方之人),發源于大涼山馬姑梁子燕麥地(昭覺縣碗廠鄉大石頭村),源頭海拔3200米。自東北逶迤而來,蜿蜒近40千米,匯集支流97條,流域面積208平方千米,年平均流量3.05立方米/秒,于張家屯花園口入海河?!段鞑h志·地理志·河流》(1942年本)有較詳細介紹:“懷遠河發源于大北山東谷,溪流經歪哈堡、糯米巖,至北山紅崖子山下,轉向南流,納書羅腳溝、李子溝,又南過涼山汛,有老姜溝、棺材溝入焉。又南納溫水溝,西斜直射縣城東北隅城根之鷹鉤崖(鸚哥兒巖),順東門外城根而過,過南門大通橋,下福國寺、周官廠,至花園合海河焉。此河長百余里,上游半在夷巢,流山峽中,有所拘束,中流漸漸放肆。平時質清味甘,供街民飲料;夏秋小漲,不過沖毀橋梁而已。若累月多雨,連山濯濯,土石崩潰,橫流四溢,挾污泥大石滾滾而下,則濤頭所至,城垣為之傾陷,街市為之破壞,凡人力所經營建置之物,一掃而空。且左右換灘,瞬息變勢,昔之東街、后街、燈竿壩、姚家巷,繁華市面,比屋數百家,以及小村、校場,皆蕩然為石田。而南門外河壩,尤為雜貨、蔬菜、收荒之集中點。市聲喧闐,繁華自若者,民習使然也?!?/p>

        東河是西昌的母親河,“綠水源地,林木蔥倩,溪流不溢?!苯o西昌提供了飲用洗滌、灌溉土地、推動碾磨電站運轉的水源。

        東河上的攔擋壩。

        曾經,東河多次發生水患

        清代中后期,北山山林逐漸遭到破壞,東河石塊泥沙含量特別大,多次發生水患,常淤平河道,沖垮堤岸,帶來巨大災害。清道光年間,東西河災害頻繁,兩岸百姓深受其害,即開始筑堤建壩治理河道。清道光庚寅年(1830)、清光緒己丑年(1889)、清宣統二年(1910)等年份,水毀堤防后,多次筑堤以護城垣。

        最為慘痛的是清光緒十七年(1891)農歷五月二十九日,西昌城發生水難,2000千余頃糧田“田禾淤盡”,1000多戶人家被淹淤,造成“滿地殘軀”的慘狀。西昌文人倪星朗辛卯年甲午月壬辰日建城水難記》,詳細記錄了水難發生的情況:

        蘆林貽害一元奇,似此從來說未有。連宵淫雨已逾旬,水勢如常靜不吼。夜半奔騰陡出山,盡掃田廬迅過帚。

        電雷風雨達天明,大難獨驚唐太守。踏遍泥途親省災,膏腴萬頃人千口。急捐鶴俸督撈尸,繹絡扛回集空藪。但見演武廳前東南隅,滿地殘軀黑欲朽:

        幾人父攜兒,幾人女抱母;幾人總角童,幾人白發叟。

        練勇持戈不暫離,夜趨豺豹晝趨狗。施棺一一穸窀歸,射利愚夫殊搜抖。我聞含淚隔河望,沙灘石聚高于阜。茫茫何處是鄉村?隱約傾樓依赤柳。吁嗟哉!

        浩劫如斯孰厲階?傳言都說蛟龍走。昔年呂望令灌壇,有德曾聞沮神婦。胡為乎?

        朝廷命吏欲盈城,毒物橫行不畏咎?傷心特記遇災時,辛卯五月二十九。詩的后記詳細記錄了受災的詳細情況:

        是日水猛非常,(東河)出山后,一股由中右所河漫入,白衣庵、大石板、段家街等處多被淹淤。一股由龍王巷入,東街上下戶口千余家,屋內水深七八尺有奇。又作兩股,一由天樞宮巷出,通海巷、洗魚溝兩處受害;一由青龍街出,沖去魁星樓、半邊街、燈桿壩、后街口鋪戶數十家,始入正河。

        清道光庚寅年(1830)士民《捐修護城河堤碑》(2016年重刻),記載所修東河河堤情況。

        一股順城根下,至南門外,小股灌入城內,大股直沖西街,自合盛行

        后篾市、打鐵巷、姚家巷、臭河橋、諶家巷、大巷口下截,民房數百家,人六百余,廟宇惠珉宮前面、五顯廟、禹帝宮均無寸泥片瓦。水既匯合,其勢更大,如較場壩、福國寺上下,磘山(又作“堯山”“瑤山”)橋左右,以及張、吳、祁三屯,田禾淤盡,倒流入海,新淹糧田二千余頃。

        受災嚴重,景象凄慘異常。清政府和民國政府也治理東河,但多是被動防守,未能從保持水土的根本上去下功夫。1947年,西昌警備司令部向中國農民銀行貸款3000萬元,在東河口黃牛灣建石攔沙壩一座,長144米,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僅余300米。

        1951年8月24日晚上突發大雷雨,下了大半夜,東河洪水把南門外石灰堤沖垮,河水沿篾貨街、新市場、大巷口沖下去,受災600多戶,房屋被淹倒塌170多間,淹死壓死19人,田地被沖110多畝,390多畝即將收割的水稻田被水淹減產。為抗洪救災,西昌縣當即撥大米5萬斤緊急救濟,搶修東西河。此后,西康省農林水利局將東西

        河治理列為省管工程,1952年撥米38.5萬斤用于防洪工程。歷年治理疏導為主,順水筑堤,裝篾籠填石加固,就地取材,因時而異,治理成效顯著。飛播植樹造林,筑壩修堤,治理河道,東河狀況發生了根本轉變。大北山綠了,東河水清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清道光庚寅年(1830)建修西昌古城紀年磚。

        三所水電廠,東河的珍貴記憶

        東河出山口處,東則大頂山,西則北山。出山口以下,河道寬近百米,有數座橋梁聯通東西兩岸。歷史上大通門外的大通橋十分出名,是交通的樞紐,也是小商小販叫賣的場所。清代乾隆時期舉人楊學述在《建昌竹枝詞》中描繪西昌東街、西街、大通橋繁華景象:“人煙輻輳貨堆排,填滿東西兩道街。高唱一聲橋上去,賣花童子著花鞵(鞋)?!苯袢諙|河上,從出山口以下,有北環線高架橋、古城外勝利大橋、市醫院七星橋(尚未啟用)、三岔口西路南橋、一環路彩虹橋、航天大道大橋、登月路月影橋等,花園口處有月亮湖公園金碧輝煌的“金樽邀月”主題雕塑。

        向山口進發。一路數座攔砂壩高大厚實,高達數米,起著攔石擋砂的作用。河水翻卷而下形成瀑布,疊數不多,幅面不寬,如在漲水時候,定是另一番景象。

        中國中鐵公司廣州工程局在東河有建設西昭高速公路大坪子則格隧道工程,一路修有雙車道砂石路,寬闊平坦。偶爾有車輛經過,則有紅塵飛起,但很快散去。河東一帶房屋是民間俗

        稱“姜坡電廠”的東河電廠二所,涼山州父母代種雞場等。河西原為荒坡,現有幾處秧田,還有四合鄉前進鄉一個村堡,幾十戶人家的房屋田園在高樹山坡映襯下,已是鄉村風光。

        山口東現有中國中鐵西昭高速SG9標項目的一處工區,兩個高大的水泥罐體十分醒目。山口最狹窄處寬約百米,現存一廢壩遺址,石頭漿砌,鐵架裸露,體量不大,河水正從淘空的壩底流過,顯然該項工程未曾竣工就已廢棄。進得山谷,兩邊山坡長著稀疏的灰葉桉樹,草木稀疏淺薄,山體裸露處盡是淺紅砂石。河灘多紅砂及原石,偶有高度直徑均超過一米的圓錐體暗紅色火山巖石,中含卵石,是遠古時代地質演變的痕跡。

        進山口約百米處,河道中一處巖石深切比較醒目,兩岸巖石壁立,高度三兩米,長僅十數米,走進細看,思緒放飛暢想,也有其壯觀宏大處。對岸10多位村民荷鋤頭出峽,想是早工歸來。

        東面山崖上,一帶條石筑砌的堰堤綿延數千米,是為電廠輸送水源的堰溝。1943年在姜坡東河東岸高滄河修建水電站,裝機一臺,容量64千瓦,為第一發電所,次年建第二發電所。1947年,徐仲偉、楊啟周等籌資成立西昌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接收西昌電廠。1950年西昌解放,電廠由人民政府接管。至1990年,東河電廠有東河一所,坐落姜坡,裝機一臺,容量320千瓦;東河二所,坐落姜坡,裝機二臺,容量224千瓦。東河三所,坐落高枧徐鳳田,裝機二臺,容量720千瓦。

        東河三所這臺發電機組來歷不凡,故事感人。1964年7月,我國著名水利專家、清華大學水利系主任張光斗教授來西昌參加三線建設工作會議,后到東河電廠二發電所、三發電所參觀。在三發電所,張教授圍著發電機反復觀看,仔細看銘牌,用手撫摸,眼眶濕潤,情緒激動。他問陪同的西昌機電科副科長高元福:“你們知不知道這兩臺發電機是哪里來的?”高回答:“發電機是英國貨,從長壽下硐電廠拆運來的?!睆埥淌谡f:“你們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這兩臺發電機是抗戰時期我親自從英國買回來的。當時用輪船運到上海,在上海機器廠配制了水輪機,再裝船運到宜昌??墒窃獾饺毡撅w機轟炸,發電機沉沒于長江。我在宜昌組織力量,從長江里打撈起來,進行烘干修理后再運到重慶,把它安裝在長壽下硐發電廠?!碑攺埥淌诹私獾桨l電機組是西昌專區水電局自行設計建設,高元福和任克秀等施工安裝的,他說:“你們太幸福了,能夠主持設計和建設這樣的電站。你們真了不起,應該當勞模!”

        這臺歷經千辛萬苦、輾轉來到西昌的發電機組,不僅是三線建設的見證,也是濃縮赤子深情的抗戰歷史的見證。

        1966年4月,三所又迎來一位重要客人,他就是前來考察三線建設的開國元勛,時任西南建委副主任的彭德懷元帥。此前幾日,彭總已去過螺髻山牧場考察。在西昌地委行政科陳華棟、專區水電局劉索梁、東河電廠負責人夏云株等陪同下,來到東河電廠,先在二所喝了點茶水,就去三所參觀。彭總關心發電工人的生活情況,了解到三所未建伙食團,只能到1千米以下的二所打飯,指出“工人在這邊遠山溝里辛勤勞動,當領導的要把工人吃飯問題解決好”。當他看到發電機有四個散熱通風孔四塊鐵絲網未裝還原,走進用手測試有風,就指出:“這樣很容易把工人的衣服吸進去,你們太不關心工人的生產安全!”返回路上彭總看到渠道下是高枧、西郊的大片農田,就問:“這些農田用哪里的水灌溉? 東河水夠不夠?”當了解到插秧季節正是枯水期,有發電和灌溉爭水的矛盾。他說:“你們水電局應通知各電廠,在栽秧用水不能滿足的時候,電廠寧可少發電甚至不發電,也要首先保證農業灌溉用水。大家都要知道,沒有糧食是要餓肚子的?!?/p>

        彭總心懷百姓的情懷,實事求是的作風是西昌水電廠寶貴的精神財富,也是東河珍貴的記憶。

        1951年8月31日《新聞簡報》,報道西昌專署撥糧5萬斤,防洪救災,搶修東西河。

        五條堰溝,為方圓數十里田園碾磨

        東河水很少能夠直接使用,需筑堰引流,方可發揮其飲用灌溉、推碾轉磨、發電等作用。

        《西昌縣志》記載東河堰溝有五條,均引向河東。其一為營頂堰溝,自營頂(大頂山)背后引東河水,經瘦田合山林(高枧張林),河至朱家河灣入邛海,流程十里,灌田地300余石(合150畝,下同)。其二高倉河堰,自筲箕灣引懷東河水,經中姜坡、黑泥井,合于大墳堆河,流程八里,灌田地1000余石。其三中所河堰,由廖家碾北引東河水,至下姜坡、白衣庵后分三支,左支經陳所、潘家院、周二碾一帶,流程10里;右支沿土城,過王貴屯、馬路一帶,流程5里;中支經段家街、大石板、王所一帶,流程10里。其四馬石橋河堰,由先農壇后引東河水,經東街、馬石橋,出土城,經三岔河至尤家屯入邛海,流程六里,觀天地400余石。其五小村堰,由小村引東河水,經谷家屯至桂花橋入海(河),流程四里,灌田地80石。

        方圓數十里田園碾磨,利用東河之水,流澤之宏,不可謂小。

        “十二河灣,灣灣風景?!睎|河水隨山走,左彎右繞,移步換景,堪可靜賞。原本各個河灣均有名稱,如黃家灣、筲箕灣等,惜不得其詳。河灘中巖石皆為紅砂,沉積變質風化明顯。有巨大巖石風化開裂,條塊齊整,如待售的豆腐者;有新近崩落,棱角分明,隨意散落者;有圓頭馬腦,大小不一,靜看流云者。兩岸山高數十丈,植被逐步增加,山崖多藤蔓,山頂多青松。偶有山體破損處,則山體疏松,褶皺巖石裸露,暴雨到來,崩塌可能性極大,這也是植被之脆弱處。一路上看到兩處電廠已經廢棄,只剩老舊滄桑的廠房。東河電廠的堰溝均已改為暗溝,上面修成寬闊的道路,可行汽車。

        東河上北環線高架橋。

        距離山口5千米處,有西昭高速大坪子則格隧道進口。工程處九個高大藍白色水泥管格外醒目。此處山青如屏,青樹翠蔓,天藍水清,景色宜人。工程處的車間棚架已架設完畢,正在苫蓋屋頂。西山山腰兩個隧道口可見一小半圓孔,不時有推土機向下推倒土石,幾個工程人員正在砌堡坎。整個工地看不到人來人往的忙碌景象。

        工程處以上有筲箕灣老壩,為東河電廠堰溝取水口。再往上是一新筑混凝土大壩,寬約四五十米,高約十多米,水流從壩底18個圓孔流出。它擋住了我們前行的路,只能登高一觀,興盡而返。

        (文/圖 王仁剛)

        編輯: 楊曉瓊 責任編輯: 任倩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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